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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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王者。

這天下午,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比翼之鳥鳴於深澗之中,清嘯之曲蕩於幽篁之內。細碎陽光透過枝椏,投落了一地斑駁剪影。

方君乾直楞楞地望著不遠處輕拈白玉棋子的清貴少年,呆然佇立。彼時的肖傾宇已然記起前塵過往,明眸流轉間盡是傾世風華。

那人忽而一笑,落子。一句“承讓”,提醒了方君乾一件事。肖傾宇的身邊還有一個藍衣公子,正笑容輕和地望著肖傾宇。

方君乾蹙緊了眉。有沒有搞錯,他的傾宇已經和柳雲息下了一下午棋了!日日如此,竟不覺煩悶。從前肖傾宇對自己總是百般揶揄,到他這裏就變成一句客客氣氣的“承讓”?!

更有甚者——柳雲息望向肖傾宇的目光,溫柔繾綣,帶著幾分迷離之意,看得方君乾危機感頓生,藏於袖袍內的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只見無雙公子笑意悠然,一一拾起散落一盤的黑白子,不緊不慢道:“柳公子可要再來一局?”

柳雲息尚未作答,只聽方君乾一聲否決,霸道中略帶了些孩子般的委屈:“傾宇,這都日幕時分了,你也該歇歇了。”巧妙借關心之名,行不言之實,再加上那份霸道間若隱若現的溫柔與眼神中顯露無疑的孩子心性,恐是任誰也無法拒絕吧。

然而眼前這兩位絕非常人。肖傾宇倒是沒說什麽,只是柳雲息卻接了話道:“方少閣主,觀棋不語真君子。”

卻換來一記淩厲眼刀:“棋局已收,何來觀棋一說。更何況,本少何嘗自詡為那什麽正人君子了?”轉過頭去對無雙邪邪一笑:“在某些方面,方某人明明該是真小人才對。”

言語間分明意有所指,語帶調笑之意,肖傾宇倒是懶得理會,回敬一句:“方少閣主所言甚是,肖某何其有幸,得見臉皮奇厚的真小人。”

方小寶立馬耷拉下臉來,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媳婦模樣兒,哀嚎一聲:“傾宇~”不要老是拿人家的臉皮說事兒嘛T^T~~~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因為這層其厚的面皮,本少如何拐得名動天下的無雙公子啊!

於是方小寶的眼睛裏頓時金光閃閃,迫得肖傾宇微微偏過頭去,想要避開那耀眼的光華。所謂的滿血覆活也不過如此……

柳雲息眼見這般場景,不易察覺地一嘆。他忽然意識到,在他們的世界裏,或許足以裝得下天下蒼生;但真正落在心頭的,不過是彼此而已……

一絲覆雜閃過眼底,霎又不見,誰都不曾著意。

清風繾綣水雲閑。在夕陽吐納出最後一縷暖光之時,方小寶終於如願以償【?】地把肖寶寶拐回了自己的房間……

【小寶生賀】童年舊話(正傳版)

慶歷310年五月初五。

富麗堂皇的紫宮大殿外,月光借著濃如潑墨的夜色蕩開一派溫柔水光,朦朦朧朧地籠罩著這座不夜城。

三年前的今日,當今聖上唯一的弟弟、名震天下的定國王爺,膝下喜得一子,名喚君乾。可惜當時定國王爺尚在西北邊關戍守,終日只見一個長煙落日孤城閉的蕭條景象,同區區木戎小國這麽一對峙,便是三年之久。

一個多月前,敵軍主力貿然進攻玉宸關,原因不明。只是途中兩岸群山高聳入雲,連綿不斷,實難保山崖下的大軍無虞;卻也因地勢過於險峻,不比一般山巒方便設伏。玉宸關附近天塹綿延數千裏,不易守、不宜攻,敵軍顯然是吃準了這個理兒,料他方定坤不會輕易動作,便浩浩蕩蕩地向關內開去。

誰知定國王爺生性帶了一股子冒險的勁兒,或許方君乾小朋友後來頻頻涉險九死一生的沖勁也是自此(後天)遺傳而來。總之,方定坤點了兩路精兵取道天塹山崖,好好地設了埋伏,漂亮地收服了敵軍主力。木戎不過西北蠻夷小國,一步落空便步步失利,著實不是大慶的對手,一夕之間潰不成軍。

三年的等待,定國王爺始終以不變應萬變,真真耐得住性子。

三年的時長,一來防止他國結盟而襲,著實兼顧了戰事,同時也別有一番深意。方小朋友生來便帶著幾分貴氣,加之出生當年的八月初十滿城桃花反季而開,便有術士諂媚說他沾染了桃仙的貴氣(事實證明此話不假……),卻也引起了某些政敵的警惕。還有……皇帝的猜忌。

在邊關耗了三年稍稍避過這等風頭,卻聽得皇帝要為方君乾大辦生日宴,其重視程度仍令定國王爺微微怔楞。

這嘉睿帝一朝的天下可算得是他方定坤一手打造的。想當初六龍奪嫡爭權奪利、如今南征北戰開疆拓土,他已賞無可賞,功高震主,不過徒添虛名。

還好——方定坤撫了撫如雪長髯,其間青黑早已隱約難辨——他,已經老了。

老了,便可帶上幾分乞骸骨的意味,便可稍斂鋒芒,頤享天年。

攻一小國須得三年之久,嘉睿帝是聰明人,怎會不知他其中深意。廉頗老矣,自願告老還鄉,做皇帝的豈有不從之理?便養著皇弟換幾分仁義之詞以抵了曾經的罪孽,也未嘗不可。

只是這方君乾,還真真讓他十分的頭大。這個小家夥,別提多調皮。王府裏的侍人不敢拿他怎麽樣,他便真就做起了一方小霸王,成天沒事兒到處亂晃,鬧騰得人家不得安生。今兒剪剪布明兒偷爬樹後天不小心給你招惹一只野狗什麽的,再往大了長,豈不是要毀屋開荒上房揭瓦了?

三年缺乏嚴父管教,就是這個下場。

待到王爺回京時,著實被他家方小少爺嚇了一大跳。甫一下馬,就看見那個不知從哪兒滾來的小肉球躺在馬肚子下頭仰著臉一副好奇寶寶模樣,眨巴眨巴晶亮的大眼,伸手一戳,然後再狠狠一掐——

上好的骕骦寶馬,曾隨著方定坤走南闖北踏遍邊關大片疆土,立下不朽戰績……如今唯有哀哀嘶鳴外帶不耐煩地甩尾以抒心頭不快……

【骕骦:老大,這可是你兒子啊,他虐待我你快治治他!!!oo】

定國王爺先是震驚,見自己的馬兒如此通靈又是松了口氣,然後重重一嘆,提溜著胡亂撲騰的小家夥就往屋裏走。

然後……

然後啊,定國王爺悲催而漫長的育子生涯就這麽開始了。(默哀)

“誒,小少爺莫亂跑呀~~~”

酉時三刻,熱鬧的皇宮裏一片喧鬧。

都說方小少爺難伺候,把定國王府的侍人們折騰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可是皇宮裏的宮女們還真沒嘗過這等滋味……

而禍亂的根源,此時正趴在不知哪個宮殿的草叢裏,目不轉睛地圍觀一只可愛的……蟋蟀。

當然了,那只可愛的蟋蟀可沒這閑工夫理會這個小霸王,它又不認得他,幹嘛去理睬這個看起來神經兮兮傻不啦嘰的小肉團。(方小寶:我才不胖oo!!蟋蟀:你說了不算╭╮方小寶:哼唧!)

一陣風過,夾雜著幾縷盛夏特有的氣息,小草微微搖晃著掃過方君乾的臉頰,仿若清風拂袖一般,有些微的癢。方小寶眨了眨迷糊的眼,擡起了那雙晶亮的眼瞳。

視線的正前方,一團白色的小人兒正被一個宮女抱著往什麽地方趕去。那個方向,恰是三年前被廢作冷宮的未央殿。

白衣小公子眉目尚未長成,卻也依稀見得幾分清秀模樣,日後加官束發,執了扇子逍遙地往世上一站,必是一位翩翩濁世佳公子。

只是……

方小寶撇了撇嘴——他竟然還要人抱!

方小寶回憶起自己不及一歲便開始嘗試由爬行動物升級為直立行走的高級人類的進化史,當然他自動忽略了小孩子軟軟的腿骨讓他摔了N的N次方次跤的事實。

於是邪惡因子瞬間爆發,方小魔王(升級了升級了=0=!)跌跌撞撞地奔過去,積了大力往那宮女腿上一撲~~~~

然後,宮女的手微微一松,小白團子就這麽掉了下來——萬幸的是,命中率極高地砸在了躲閃不及的方小寶的身上。

——公子,我可不可以認為其實你天生就是做攻的料?(或者小寶其實很記仇也說不定……=w=)

盡管砸在了方小寶身上,免費得了個肉墊子避免摔傷,白衣小朋友還是很不高興。

今兒聽聞宮中大擺盛宴,娘親府上的宮女才偷偷過來接他入宮,本來滿心的好心情就被這個搗蛋鬼給毀了大半。

果然小公子摔得還是很疼的,畢竟小孩子的皮膚很嫩,也畢竟,方小寶的破壞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斜眼瞥了瞥身下哀嚎不斷的方小寶,眼底閃過一絲記仇的冷光。

小傾宇不高興了。日後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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